改善系统结构 有助于市场更好发展

 中国新闻网-国内     |      2019-05-31

唐人以画入诗,开创一代诗风,且把各种形式格律全都玩遍,而且玩到了极限。宋人一看,诗被炒到头了,没得玩了,我们就玩词吧,长长短短,抑扬顿挫,自由度大,还可以叫歌姬舞女来唱来伴舞。宋人把词玩残了,元人一看,这个也没得玩了,我们干脆把一首首曲编成一个戏,有故事有情节又不失雅趣,于是就有了元曲。明朝人一看,连这个也玩坏了,干脆讲故事吧,所以就有了明清小说。到了民国,胡博士一看,全都玩不过,所以就提倡白话文:一辆黄包车,车夫穿着背心……

系统的表现是由系统行为决定的,系统行为是由系统结构决定的,改善股市的系统结构,是股市真正走出困境的唯一出路。

(责任编辑:DF118)

这在经济的扩张周期中问题还不大,顶多是沉没资产越来越多,因袭的包袱越来越重,市场配置资源的效率低下。但一旦进入康德拉季耶夫周期的调整期,它的危害性就充分暴露出来了。康氏调整周期的本质是产业更新——旧的产业已完成历史使命,该退出历史舞台了,期间的绝大多数公司最后都会被淘汰掉。但因没有退市制度,原来该淘汰的没有及时淘汰,新的该淘汰的大量产生,股市盘子越来越大,丧失投资属性的股票则越来越多,整体结构性退化越来越严重。这几年蓝筹股不断崛起,本质上就是结构退化带来的股市“资产荒”,使越来越多机构投资者处于避险需要,或主动或被动地将资金向这类股票集中的结果。

(文章来源:中国证券报)

这种退化是从结构开始的。股市是社会和经济缩影,它跟人一样,也需要吐故纳新,新陈代谢。只有吃进去,没有拉出来,就会胀死。只有进气,没有出气,就差不多要死了。中国股市,只有上市制度,没有退市机制。上市用的是审核制,只对当前财务数据是否达标负责,不用考虑公司业务的可成长性,这是A股结构退化的开始。

喜欢淡水水族的朋友应该会知道慈鲷,很多鱼缸里养的就是这种。尤其是三湖慈鲷,在淡水水族爱好者中更是如雷贯耳,因为它的种类极其繁多,千姿百态,各有各的奇特习性。所谓“三湖”,指的是东非的坦干伊克湖、维多利亚湖和马拉维湖。慈鲷在这里演化出数百个品种并不是因为它们喜欢与众不同,想把自己变成这个样子,而是因为这三个封闭的湖泊,食物极其匮乏,僧多粥少,每一个可资利用的生态位都非常宝贵,只有发展出与众不同的习性,占据某一个可利用且未被别的慈鲷占据的生态位,才能生存繁衍。

由唐诗到宋词,再到元曲以及后来的明清小说,也是每一位后人在前人把已有的路走到头,已登峰造极情况下发现的一个新的生态位。

系统退化的另一个原因是监管的错位和本末倒置。20多年来,我们一直在讲投资者教育,其实投资者是不需要教育的。投资人就像东非三湖中的慈鲷,你给它怎样的生态环境,它就会演化出怎样的生活习性。

唐诗、宋词、元曲、明清小说……要让文学史家说起来那叫一个嗨,但依我看,却跟炒股一样。一种股票炒到头了,没法炒了,就该换一种来炒。一轮牛市,越到后来,被炒的股票品位越低。

把精力放在投资者教育上,是放弃自己的职责,犹如放任满大街小偷,却专注于教育路人如何识别小偷,防扒,属本末倒置,监管错位,事捡轻的做。由此导致的结果,就是市场投资行为的退化。很少有人再关心公司基本面,关心了也可能是假的;很少有人去思考这只股票值多少价,因为今日不知明日事,搞不清楚它内部会发生什么变化;行情来时,各种无厘头炒作盛行,大有醉生梦死之感;行情去时,始乱终弃。

你纵容内幕交易,对内幕交易打击犹如挠痒,他就会放弃对公开信息的研究,专心去打探内幕消息跟庄。你对虚假陈述的处理高高举起,轻轻放下,如隔靴抓痒,百无罚一,那么,他就会使公开信息如敝履,将一切公开信息都视为造假,他的投资就不再有准则,因为投资的准则必须建立在真实的信息基础上才会有意义。

中国是一个讲求共识的国家,只有形成共识,才能推得动。包括在国际关系上,寻求共识也是基本取向。退市制度讲了近20年,却一直举步维艰。

解决结构退化乃股市的供给侧改革。供给侧改革,就是减少无效供给,增加有效供给。有效供给来自哪里?就是科创板!科创板不能保证所有上市的公司都好,甚至有可能是失败的公司居多数,就像当年的纳斯达克。但这是改善并优化股市结构的唯一途径,也是未来牛市的希望所在,动力所在。

现在,这个共识似乎正在形成,但沉淀的负资产已太多,要清理这些负资产难度不亚于前两年的股权质押。如果急于求成,以长痛不如短痛的心态来处理,就不可避免地会造成一轮新的溃败。

依我看,这些年A股市场的退化也非常严重。这倒不是说走势比过去弱了,走势的强弱受宏观因素——经济形势、经济周期和供求关系影响较大,而是整个系统的退化。

演化是个体对系统环境自适应的结果。过去我们常常把演化理解为进化,把达尔文的学说翻译为进化论。其实演化的结果不一定就是进化,像三湖慈鲷演化出的数百个品种,其中大部分用从鱼类的习性方面来说,都是退化而非进化。这种退化无可厚非,因为适者生存。

这当然是我在朋友圈里歪批文学史说的,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一条演化规律:每一次重大变革都是在前面的路已走完,旧的模式已难再续的情况下发生的。